朱队听到他的问题之后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反问到,“先说说你有什么看法?”
“我看了视频,里面有两个明显的漏洞可以证明这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哦,详细说说。”朱队依然没有表态。
他一贯如此。手把手地教徒弟不是他的风格,发挥个人主观能动性才是他的培养理念。
“第一,死者的微表情并没有自杀者所应具备的绝望,反而带着雀跃的神情。同时,她在往自己的水杯里‘投毒’时,脸上出现了说谎的微表情。说明那颗毒药是假的,至少她认为是假的。”
“没错,那就是一粒维生素C,我们根据视频和她桌上发现的药瓶进行比对,已经确认了。她主动投入杯子里的药是维C。”朱队对顾谦非的判断予以肯定,“但是,我们也确实在杯子里发现了毒药成分。这点你怎么看?”
“这就对了。在短视频里,死者曾经接过一个电话而暂停了录制,接完电话之后,录制才又继续下去。所以这段视频当中存在着时间上的断层,凶手完全有可能是在她接电话的时候进行投毒。”
“然而凶案现场是一间密室!通过门外楼道里的监控,我们可以确认死者身亡前的72小时里,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她家。至于死后,直到警方抵达现场时,同样没有任何人出入过现场。这是一间严格意义上的密室。”朱队再一次给他泼了盆冷水。
“密室的存在并不能改变自杀与他杀的事实,最多只能说明凶手异常的狡猾!”顾谦非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推翻自己的判断,“朱队你别逗我,我知道你也不相信这是一起自杀案。”
“是的,我也不认为这是自杀案,对外以自杀案进行宣传,更多的是为了麻痹凶手。”彼此都是知根知底,朱队也就不再隐瞒,“但是问题来了,这确确实实是一间密室,不存在人为制造的可能性。所以我很困扰,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是什么毒药?”顾谦非问出如此专业的问题,自然有他的考量。
对于投毒案而言,毒药的种类决定了死者从中毒到死亡的时间。有些毒药的发作时间较慢,也许是在午饭时间服食,却拖延到了半夜才发作。
“法医解剖结果为大剂量的硫酸二甲酯,急发肺水肿,窒息而死。”朱队的答案再次推翻了顾谦非的猜想。
这个解剖结果说明死者是在服用毒药的短时间内身亡,基本上可以排除事前中毒的可能性。
“硫酸二甲酯……”顾谦非回忆着这种毒药,“百草枯的原料吗?”
“是的,属于国家管制类化学危险品,但是在制造染料的化工厂并不是很难获取。”
硫酸二甲酯是一种水溶性化学品,无色或微黄色,略有葱头气味,溶在水中之后,对于嗅觉不灵敏的人来说,并不容易察觉,很容易误服。
“那么死者家里的热水瓶或者饮水机呢?是否含有硫酸二甲酯?”顾谦非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没有。哪里都找不到,连维生素C的药瓶里也没有,只有死者喝水的杯子里有。”朱队彻底打消了顾谦非关于事先投毒的猜想。
硫酸二甲酯是油状液体,如果事先放在杯子里,死者在用杯子装水的时候必然会看到。作为一名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如果看到杯子里有不明液体还坚持饮用,那就毫无疑问不是他杀而是自杀了。
电话这头,顾谦非终于不再提问,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这起短视频自杀事件暂时难住他了。
这时候,电话那头朱队开口了,“回海城吧!这种事电话里头说不清楚,我带你去看现场,说不定你会有所发现!”
他用了“回”字,而不是“来”,说明心里对顾谦非这位爱徒非常不舍。
而他的下一句话也证明了这一点,“我帮你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