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落脚的地方是渡口不远的水乡小镇,酒楼客栈都依水而建,涓涓细雨给沉闷许久的炎热带来了些许清凉,河中船只来往,小桥上执伞者披蓑衣者交错来往。
池暮依靠在窗口边,伸手接着瓦砾上流下的水,雨水打在手心仿佛按摩一般洗去了夏日燥热,让他舒服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像是动物被挠到了舒适点。
门被推开,而后又合上,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时融去买东西回来了,从下船后一直说要找地方落脚歇息还要好好吃一顿,结果没进城天就下雨了,那司徒无染送的衣服也被淋湿了。
“师父不在,买布也没人会做…所以我直接买了两身成衣,你待会儿试试…不合身我再拿去换”时融抖开衣服往还在窗边玩水的池暮身上搭。
池暮收回手,甩了甩水拿起那衣服看了一眼,摸起来是舒服不少,是大街上很多人穿的样式,颜色有些偏艳,看来是真的有钱了,但一想到这钱的来源。
“你意思是,那女的想招揽你?所以给你钱”
两人来时已经一身湿漉,此刻回到房间后时融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和池暮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方前辈之前就跟我说过,现在几大世家都在抢人划分地界…”
“连一门大小姐都到处物色人,看来这司徒家权势和野心是同等的…”衣服放在离自己不远,池暮顺手就帮他递一件又一件。
“是啊…”时融想起客栈里的事“他们虽是为了除妖,却也罔顾客栈中人的性命,为了那点名头谁死了他们都不在乎,转头只要将所有人的死都归为媚妖所害就是了,张门扩招除妖师,御下不立规矩不以德为先…这世家之盟扩得再大,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是好事”
“客栈?”池暮不与他同行,所以他说起这些时还是有好奇之心想知道些详细的,当然也有从中听到些能笑话这人的。
“就是我和流南去找你和小叶子之前,在一家客栈留宿时,没想到进了媚妖窝了…一群人自称是司徒家七阶除妖师,把客栈里的人无论人还是妖都一并杀了…”
“哦…媚妖窝”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
时融绑腰封时愣了一下,好像后知后觉自己说得“太细致了”,怎么可以说媚妖的事呢,被这小子再问下去说不定媚妖变成他的样子勾引自己的事也要说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变成池暮的样子,但事情一旦到了池暮那里可就不一样了,连忙略过他的话“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司徒家手底下的那些人人妖皆杀…”
“怎么就不是重点了,媚妖窝哎,想想都知道是什么属性的妖啊,快跟我说说你的“经历””就是想看好戏和知道这家伙又闹出什么窘迫的事。
“你一个狐妖…有什么资格说属性,也得亏你是公狐一只…不然…哎呀,我不想说这事,那伙人让我更生气“时融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怎么,你歧视公狐啊…”
“我歧视你…可以不”
池暮拿起衣服打量,感觉比时融身上的衣服料子好些,看在他给自己买的应该是比较贵的面子上,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了。
于是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接着他的话说道“这世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像咱们师父这样的除妖师…游历江湖之前本该想到了的,人性也好妖性也好,如果心中预设的最大恶劣程度去看的场面,便是再过分也都是常态吧…”池暮抬手解开自己的发带,把湿了的发松散下来披在身后。
时融听着他的话,似乎真的有点理解他口中说自己妖性薄凉的意思,是过于理智清醒吗?所以即便真的有人在他面前被杀受苦受难似乎也没什么。
“这世间,本来就是什么人都有,一味的认为人该是好是善的…我以为这个世上只有师父和小叶子两个人就够了,没想到你也是”之前在山中,只有他们几个人,接触的外人少,碰见都是是非非也顶多是山脚下的人为了谁的地挖过头,谁家的鸡飞到谁家菜地里吃了菜被人菜地主人宰杀了…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
果然童落让他们下山游历是对的,在山上时他们也被保护得太好了,都快忘了人间险恶了。
时融把护腕戴好后,不再接他的话,但是看着他抖散着一头湿发时,还是上前把窗户给他关上了“你先把衣服换一换,都回来了不知道让小二准备洗澡水,在这儿吹什么风…”
“可我喜欢下雨啊…”
“待会儿感冒了还得花钱看大夫,快去换,换好了我们下楼吃饭”时融自己已经换了一深蓝色打底只有半边身子短袖的外披,腰带一束又是挺拔利落,为了试试舒适性还在房间里施展身手打了一套拳。
“行吧”池暮起身宽衣解带开始换,原本的衣服被褪下,露出少见阳光而白皙的肌肤以及线条干净的肌肉,时融在那边试够了就给自己倒水,抬头看到内间那全部褪去上衣的人,如墨湿发一条条的搭在肩头,像是将白皙的背部分割一般,黑白对比之下池暮的肤色白得亮眼,他肩颈位置上还有一颗朱砂痣。
“你这次眼光不错啊…我以为你会一直钟情鸭屎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