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清水秀,四季凝翠,天高云淡,五里堆柳。
千百年来,五里柳从未起过强风,晒过烈日,浸过寒雪。一边是华夫助一边是狮山,难进易出的好天景好位置才一直被四律选作巡山安营之所。
这次的四律出了点儿小问题,五里柳也出了点儿小问题,这些问题只因为一个人——沐。
四律并不是没能在五里柳扎营,刚开始都好好的,虚阵一出,整个五里柳成了一片火海,四律营连根拔起烧得寸草不剩。幸好四律绝大多数人并不在营地之内,只有少数医家救护人员和伤员在见到沐的时候就快速向华夫助峰方向撤离,并没质问他前来的原因,更没任何挑衅或抗争的企图。
五里柳一时间成了炽焰火景,翠柳枝叶繁茂长垂拂地,火势凶猛趁风作响,脆枝嫩叶烧尽又重生,明艳的火舌裹着的翠绿枯黄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谁敢进五里柳?”等在华夫助峰的一群人纷纷商议考虑绕路而行,华夫助的几条出路原本只有五里柳最安全,现在却变成了最危险的,要选其他出山倒不如留在华夫助更稳当。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五里柳的监事呢,不负责这事情吗?”随后周围人熙熙攘攘讨论起五里柳现任监事是何人,谁该为这件事负责。追溯起来却因每次巡山五里柳都被四律把持着,也就没人在乎过监事这件事。
“对不起,请问,你们还去吗?”有个低沉的声音从众人耳边飘过,“需要带路吗?”
循声过去却只见是个衣着朴素其貌不扬的二十多岁的男人,短发鸭舌帽外加黑框眼镜,下巴上挂着防霾口罩,一身廉价的卫衣牛仔裤,背了个双肩包,脚上只是双普通篮球鞋,左手拄着支登山杖,看上去一点不像学堂里的人,完全分辨不出是哪家的,“没人过去,那我就自己去了。”
“去哪?”有人纳闷的问,“难道你要去五里柳?”
年轻人点点头,“真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五里柳的监事,本来以为没我啥事儿的,就出去逛了逛,现在看来事情有点棘手。”
“监事,五里柳真的有监事?你谁啊,监事牌呢?”
在众人好奇地逼问下,年轻人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块监事牌,的确是五里柳的监事,“我是巫家的高级生卜晙嵥,这几年来一直负责五里柳。”说着在空中写下自己的名字,左上角写了小小的“巫”字,外面顺手画了个圈,看上去像个商标,“五里柳一直都挺太平的……”
“你要回五里柳,那不等于送死?”虽说知道的确有监事,但看着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能打的过沐。“还是先考虑找其他人帮忙吧。”
“卜晙嵥?卜晙崚是你什么人?”
卜晙嵥没想到报了名号之后反倒一帮人阻止他回五里柳,“卜晙崚是我姐。”
“卜晙崚?那个医家会无阵亦行的女的?”大家的关注点一下子变成了原来他是卜晙崚的弟弟这点上,讨论起卜晙崚和马小关到底谁是医家第一女太常。不少人赞同是卜晙崚,原因是她比马小关更年轻漂亮,更有女人味儿,而且听说还是单身。
“你们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卜晙嵥独自向五里柳方向走去。抵达的时候,见到如叫唤地狱一般的异景,火势凶猛焰贯白日,周围协助灭火的人早已全然无能为力。卜晙嵥走上去问了一声,“公羊沐,就是那个……沐,他在里面吗?”
“应该在,他有放话出来,想找他的进去谈。”几个人七嘴八舌又加了一句,“听说三法门的图门清也在里面。”
“哦,我知道了。”卜晙嵥点点头,顺着火势的边缘绕到人少的地方偷偷走了进去。毕竟做了几年的监事,五里柳这么大的地儿闭着眼都能轻车熟路。熊熊真火沾染不到身上半点,一路走到沐所在的位置,正如大家所说,三法门的人也在。
沐和图门清看到有人来,还是独自一人,有点惊讶,“请问,你是?”
卜晙嵥边点头边连忙拿出监事牌,“对不起打扰各位,我是五里柳的监事卜晙嵥,你们在这儿是等谁吗?”
“嗯,我们在等佛道两家的人。”沐走到卜晙嵥面前自报家门,“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卜晙嵥为难地搓了搓手,摘下鸭舌帽随手夹在双肩包的包带上,“我并不打算配合谁。”
“那你帮谁的?”杨久久好奇地问了一句,“佛家还是道家?”
卜晙嵥摇摇头,“真的谁都不帮,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监事,管理五里柳而已,没有其他能耐。”
“我觉得你能耐挺大的,沐的火对你一点威胁都没。”杨久久继续追问,觉得这个姓卜的是深藏不露,“能得这么个监事,总不会是小人物。”
“没有,没有,小人物,小人物。”卜晙嵥连忙把手中的登山杖塞进背包里,“因为是这里的监事火才烧不到我,这火在别的地方估计就不行了。至于监事,只是得益于我姐卜晙崚,她是这里的上一任监事,我不过是沾了光,并没有什么能耐。”
图门清盯着卜晙嵥看了一会儿,“你是巫家的高级生,什么时候毕